

一位皇帝,一生逃跑了16次,史书给他贴上"走天子"的标签,后人说他软弱、无能、胆小如鼠。
可你有没有想过,清军铁骑横扫天下,南明那些自认为英雄的帝王,短则几个月,长不过一两年,全部在清军面前灰飞烟灭。
偏偏就是这个"走天子",顶着破碎的江山扛了整整16年,把南明最后的火种握在手里,一直燃到生命最后一刻,被弓弦勒住脖子的瞬间,他喊出的那句话让行刑者久久沉默——这样的人,你还觉得他懦弱吗?

登基那天,赣州失守
1646年秋天,南明的天空彻底塌了一半。隆武帝死于清军之手,南明朝廷群龙无首,大臣们四处奔走,找来找去,找到了一个叫朱由榔的藩王。
朱由榔是明神宗的嫡孙,血统上挑不出毛病,性格上却一直是个养尊处优的宗室。这辈子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坐上皇帝的位置,更没想过皇位等着他的会是什么。大臣瞿式耜力排众议,坚定地把他推出来,理由很简单:时局危急,必须有人扛起这面旗。
1646年十月,朱由榔在广东肇庆就任监国,一个月后正式称帝,改元永历。
登基的典礼刚结束,前线就传来消息:赣州失守了!
这就是永历帝人生的开篇,坐上皇位和失去城池,几乎是同一天发生的事。更难堪的是,就在他刚刚称帝的当口,南明内部另起炉灶,另一支势力拥立了绍武帝,两个皇帝互不相让,打起了内战。清军不费多少力气,就趁着这个空档拿下了广州。整个广东几乎一夜之间换了主人。

绍武帝政权撑了四十多天,直接崩掉了。永历帝没有赢得这场内斗的果实,反倒在清军的压力下开始了第一次逃亡。
从1646年到1651年,整整六年,他一共逃了十六次。两广、湖南、贵州,哪里危急往哪里跑,脚底下从来没停过。随行的臣子有人跑散了,有人直接投降了,还有人觉得跟着这个皇帝没有前途,悄悄走掉了。朱由榔每次都在最后关头收拾残局,带着越来越少的人马继续往下一个地方撤。
"走天子"这个外号,就是这么来的。
听起来像是嘲讽,却没人说得清,换一个人坐在他那个位置,能不能跑得比他更久。

天主教洗礼与那封寄往罗马的信
1651年前后,永历帝做了一件让当时很多人看不懂的事:他允许皇室成员受洗,加入天主教。
这件事背后,藏着他一个很实际的打算。
当时南明已经被压缩到了西南一隅,清军的兵锋步步紧逼,朱由榔心里清楚,光靠手头这点力量根本撑不了多久。他想到了海外。明朝末年,欧洲的传教士已经深入中国腹地多年,澳门有葡萄牙人,而那些传教士背后站着的,是罗马教廷。
朱由榔决定派人去罗马,向教皇求援,请求西方出兵或者至少提供援助,对抗满清。

他派出了两个人,一个叫陈安德,是皇太后身边的太监;另一个叫卜弥格,是在华传教士,懂得欧洲的语言和规矩。两个人带着朱由榔皇太后写给教皇的亲笔信,踏上了漫长的西行之路。
这趟旅程走了将近两年。卜弥格辗转抵达欧洲,几经周折才见到了教廷的人。结果是,教皇表示同情,却没有实质支援。那个年代的欧洲自己也乱得很,没有哪个国家愿意为了一个遥远东方的流亡王朝出兵。卜弥格拖着病体踏上归途,走到中越边境的时候,死在了路上。
这次求援彻底落空。
朱由榔派人去罗马这件事,后来被一些人拿来说事,觉得这是他异想天开、病急乱投医的证据。
但你换个角度想:一个被逼到西南角落的皇帝,在几乎所有退路都被封死的情况下,还在想尽一切办法拉来援手,这种执念,究竟算懦弱还是算不肯认输呢?

被软禁的皇帝和那场最后的翻身
1651年,永历帝落入了一个更尴尬的处境,他的人身自由,交到了一个叫孙可望的人手里。
孙可望是大西军的将领,张献忠死后,大西军的残部由他和李定国等人共同统领。这支部队战斗力很强,是南明当时最能打的力量。孙可望把永历帝迎到贵州安隆,名义上是辅佐,实际上是把皇帝当成一块招牌,自己握着兵权,要风得风。
他逼着朱由榔封他为秦王,朝中大事他说了算,永历帝发出去的诏令,许多时候需要经过他的点头。整整五年,朱由榔就这么在安隆过着被人看管的日子。
这段时间里,他没有坐以待毙。他秘密联络了另一个大西军将领:李定国。

李定国和孙可望不是一路人。他真心认为抗清是正途,对永历帝也有相当的忠诚。两人暗中通信,朱由榔在信里倾诉了自己被孙可望钳制的处境,李定国接到信后,下定决心出手。
1656年,李定国带兵赶到,把永历帝从安隆接了出来,护送至昆明。孙可望没料到李定国行动这么快,赶来争夺时,被李定国打败,灰溜溜地跑了。
永历帝终于回到了一个能自己喘气的地方。
那几年,在李定国的支撑下,南明一度在西南打出了一波攻势,收复了不少地方,甚至让清廷一时间措手不及。朱由榔在昆明的日子,是他这辈子最接近"正常皇帝"的时候——虽然地盘就只剩西南,虽然背后危机从未真正消散,可至少他站着,能开口说话,能发出诏令,能看到手下的军队还在打仗。
这段时间不长,却是南明最后的高光。

临终前高呼:华夏衣冠不泯
高光时刻没能维持多久。
1658年,孙可望降清了。他把南明西南的军事布防、地形虚实,全部抖了出来。清廷拿到这些情报,立刻发动了三路大军,从东、西、北三个方向同时压向西南。
李定国拼死抵抗,终究寡不敌众。朱由榔再一次开始逃亡,这次他往更远的地方跑——翻过了国境,进入缅甸。
陪他跑进缅甸的,是沐天波等一批忠臣。沐天波是沐英的后代,世代镇守云南,进缅甸是他的主意,他觉得暂时借道缅甸,等待时机再图复国。

在缅甸待了没多久,缅甸国内爆发了政变。新上台的缅王莽白,不想替南明这个“烂摊子”得罪清朝。
1661年,莽白设了一个局。他以举行仪式为名,把南明随行的重臣召集到一处,突然发动袭击,将四十多名大臣当场杀死,史称"咒水之难"。沐天波死在乱刀之下,临终前夺过缅甸人的刀,砍倒了数人。
朱由榔被彻底软禁。
缅王要他按照缅甸的礼俗跪拜,他没有跪。一个流落异国、身边护卫尽灭的皇帝,靠的已经不是兵力,就是这一口气,这口气他不肯弯。

1662年正月,吴三桂带兵到了缅甸边境,莽白衡量再三,把朱由榔交了出来。
押解回昆明的路上,朱由榔见到了吴三桂。史料里留下了那次对话的片段。朱由榔当着吴三桂的面,痛斥他背叛明朝,引清兵入关,把整个天下拱手出让。吴三桂是汉人,听完这番话,据说“面色如土,跪不能起”。
清廷的旨意是要处死永历帝。本来有人主张用毒酒,吴三桂不同意,说帝王不能饮鸩,要用弓弦。
1662年六月初一,昆明篦子坡,永历帝朱由榔被弓弦勒死,年仅四十岁。同日遇难的还有太子等二十五人。

临终前他说了什么,史书上的记载略有出入,但有一句话反复出现在各种记录里:华夏衣冠不泯!
意思是:汉家的衣冠文明,不会就此消亡!
这句话,是他给自己一生的注脚,也是他给那十六年颠沛岁月的回答。
后来,郑经在台湾为他追谥庙号,称“昭宗”。民间百姓在一些地方为他立了衣冠冢,因为没有真正的遗体,就用他曾穿过的衣物代替下葬。
一位"走天子",跑了十六年,没跑赢,却跑出了另一种东西。清朝修明史,对他的评价不算高,但有一条是绕不过去的:南明诸帝,存续最久者,永历也!
这十六年,换任何人,未必能撑得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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